“滴答滴答”的声音唤醒了昏迷的小陈，费力地睁开肿胀的双眼，小陈看见的是惨白的天花板，“啊！爸！快救我！”小陈恍惚回到那晚惨白的车灯下，惊声尖叫起来。 

　　 “小伙子，你没事吧。”隔壁病床的老人关切地问道。小陈这才回过神来，看看四周，原来自己身在医院的病床上，早已不在卡车的驾驶室内。“小伙子，你也出了车祸？别担心，年轻人身体好，恢复的快。不像我，一把年龄了。咳咳。”隔壁病床的老人送来温暖的问候。小陈报以友好的微笑，心里却在回忆：那晚，明明是我和爸一起在车上，怎么医院只有我一个人。“小陈，你醒了，警察同志让我转告你，你父亲因为交通肇事撞了人被关在看守所了。”前来例行检查的护士说道，小陈看不清口罩下她的表情。 

　　 “那天晚上，爸明明在后面睡觉，怎么？”突然小陈明白了什么，低头流下了眼泪。 

　　 “你滚！我没有你这个儿子！”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的小陈被一阵嘈杂声吵醒，原来是隔壁病床的老人。“爸，撞你的是轿车，我们正好可以多敲一笔。”站在床头的是一个中年男子，脸上还带着风尘仆仆的疲惫神色，他继续说道：“那车主也愿意赔偿，只要你能对交警说，那天……”还没等男子说完，老人厉声喝道：“不要再说了，那天是我闯了红灯，是我犯的错。我从小到大是怎么教你的：男子汉大丈夫，行得正坐得端。这种昧着良心的钱，你敢收，我就不认你这个儿子！”男子不再说话，低头沉默。 

　　 “滴答滴答”墙壁上时钟走动的声音，在寂静的病房内显得格外清晰，仿佛心脏的跳动声，又仿佛灵魂的低语声。小陈的思绪飘向了小时候：“爸，我今天18岁了，是男子汉大丈夫了！”“哈哈，我的小陈是男子汉了，那以后要顶天立地呀！”“嗯，男子汉大丈夫，一人做事一人当。男子汉大丈夫，顶天立地好儿郎！” 

　　不知什么时候，小陈的脸上满是泪水。他抹了抹眼泪，按下了床头的呼叫铃：“护士，能帮我和警察同志联系吗？我要交代。” 

　　（文 汪瑶）